救人反被扣工资,良善岂能受惩罚?

来源:羊城晚报 作者:何龙 发表时间:2016-04-02 16:34

□何龙

宁波一家三甲医院的几个妇产科医生为了抢救一个高危产妇,做了4个小时的手术,终于保住了大人和婴儿。没想到得救的病人却在五天后突然消失,留下两万多元的欠款。医生们不得不承担扣款处罚——被扣4000元工资。

抢救产妇的事发生在大年三十,似乎是一则失去时效的新闻。钱江晚报记者是从微信朋友圈发现这一消息的:在国际医生节,这几个产科医生在一起小聚,不经意透露了当时抢救产妇的情况。

然而,新闻未必都是“新近发生的事”,那些被密封、被忽略的具有新闻价值的事,是不受时效限制的。

宁波医生救产妇这件事具有多重新闻价值:医生花4个小时救外来打工产妇,产妇没有被要求先缴钱;产妇和丈夫不但没有报恩医生,反而为了躲避医疗费而逃跑,让医生承担责任;医生因为自己的职业精神反被扣工资……

“反常”是重要的新闻要素之一。在医患关系正常的地方,医院抢救伤病人不需要先缴费,医生全力治病救人等,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本来都不应成为新闻。现在成为新闻,是因为医患之间的关系出现反常,“本来应该”的平常事物成为稀缺事物,于是这稀缺的“平常事物”就具备了新闻价值。

但这一事件最具新闻价值和争议价值的是医生该不该被扣工资。在职业精神稀缺的当下,这几个产科医生冒着可能收不到医疗费的风险,救活一个外来打工产妇,显然是值得大力保护的仁心仁术,可是他们不但没有得到表扬奖励,反而受到经济惩罚。

扣工资的医院似乎十分冷酷,实际上也确实扣得唐突——医院本来可以采取更好的办法来止损(比如向相关方面申请补助),他们却不计不良影响而照扣不误。但在许多时候,只有把事物放在特定情境中分析才能得到更为客观的结论。医院也有医院的难处:医院如果被要求自负盈亏,那么在我们这个医疗费高企、有许多人交不起昂贵医疗费和信用亏欠的地方,逃避缴费将在所难免。医院也需要用规章制度来保证不被逃费。

在现今的医疗环境中,解决逃避医疗费的最好办法,是政府对医疗有更多的经费投入,是建立更为完善的医疗保险,是对那些实在缴不起医疗费用的患者进行资助。可是在这些方面,我们都乏善可陈。机制性的问题,最后都转嫁到医院、医生和病人身上,转嫁到医患关系之中。

宁波这几位医生不看身份、不设前提地抢救产妇,表现了他们的职业精神和良善之心。而良善之心是柔软的,抗击打能力未免有限,因而良善之心特别需要呵护与支撑,否则很容易破碎与垮塌。尽管这几个医生未必会因为工资被扣就导致良善折扣,但如果说他们一点都不为之寒心是不符合人之常情的。

救人反被扣工资所留下的问题是,谁来搭建和维护和支撑良善的框架? (作者是本报首席评论员)

编辑:竹叶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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