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江德斌
近期，“对AI脸感到不适”相关话题接连冲上社交平台热搜。打开短视频平台刷微短剧，连续刷几部后，主角个个是高颅顶、大眼窄鼻、冷白皮，精致得挑不出错，可表情僵硬空洞，看着看着心里一阵发毛，关掉手机却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。北京科学中心近日发文称，这种“似人非人”的违和感，便是“恐怖谷效应”。（7月22日《现代快报》）
微短剧里的AI人脸是工业审美与算法模板批量塑造的产物。平台为了适配流量逻辑，摒弃了人间百态的鲜活样貌，算法剔除了人类面孔的差异，失去了最珍贵的烟火气，导致AI人脸成为精致空壳，只有同质化的皮囊，缺少有趣的灵魂，也令观众产生了违和感。事实上，人类的审美情趣早已刻进基因，习惯从面孔的细微变化中捕捉情绪、读懂温度。可AI人脸的完美空洞，打破了认知惯性，转化为难以言说的毛骨悚然，这便是“恐怖谷效应”最直观的体现。
短视频与微短剧追求快速产出、批量更新、低成本变现，而标准化的AI人脸无需妆造、无需修图、无需磨合，完美适配流水线式的内容生产。AI人脸在短视频和微短剧中的大量使用，说明一些平台和创作者舍弃了真实人脸的百态之美，沉溺于“短平快”和模板化的精致，试图用工业流水线审美取代自然生动的真人审美。如此一来，也造成屏幕里的俊男美女个个千篇一律，表情僵硬、眼神空洞麻木，看似“颜值遍地”，实则“审美荒芜”。
为何AI生成的精致面孔让人不适？答案在于生命真实感的缺失。真人的美，美在风骨，美在鲜活。正是情绪的流动、神态的变化、独一无二的气质，才让一张面孔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。反观AI人脸，只有精准的建模参数，没有生动有趣的灵魂，无法令人产生共情。
“恐怖谷效应”使得大众对AI人脸产生感官抵触，背后亦折射出观众对流水线审美和空洞内容的无声反抗。AI并非洪水猛兽，技术的进步本应为艺术创作提供更广阔的空间，创作出更丰富的人物、故事。但问题在于，当下的一些创作者采用数字化、标准化建模，让内容陷入同质化“内卷”，已然让观众产生了不满。须知，真正打动人心的表演，不是完美的五官，而是眼角眉梢的情绪涌动，细微肌肉牵动下的真实情感，这是算法难以复制的生命体验。
技术从无对错，取舍方见本心。AI人脸的“恐怖谷效应”，终究是技术模仿过度、人文留白不足的产物。真正高级的审美，并不追求完美无瑕的复刻，而是包容百态、彰显个性、传递温度。希望更多的影视内容能跳出算法模板的桎梏，走出“恐怖谷效应”的审美陷阱，少一些机械精致的空洞皮囊，多一些鲜活热烈的人间眉眼。毕竟，最动人的风景，从来不是完美的虚拟假象，而是真实生动的人间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