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李妹妍
7月6日,《村民讲村史》系列读物编撰工作动员部署电视电话会议在广州召开。此次编撰工作是广东“十五五”时期的一项重要文化工程,今年重点推动试点县(市、区)力争完成1000个行政村村史编撰工作,力争到2030年实现“一村一史”目标。
表面上看,这是一次对乡村史志的“补课”。但如果只把它看作是修史编志的常规动作,那就大大低估了广东这盘大棋的深意。让村民讲村史,广东真正要讲的,不仅是过去的故事,更是如何用文化的力量给乡村“造血”、为发展“铸魂”。
讲村史,讲的是文化认同,意在留住“根”与“魂”。广东2.65万个行政村(社区)星罗棋布,各有风物、各有底蕴,是岭南文化重要的鲜活的载体。然而,随着城镇化的推进,乡村的物理空间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重构,不少村庄的故事藏在老人记忆里、锁在零散文稿中,年轻一代对家乡的历史文化和发展故事知之甚少,乡土归属感日渐淡化。编撰村史,某种意义上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,通过打捞集体记忆、梳理村落文脉,清晰解答“我们从哪里来”的乡土命题,为乡村留住独一无二的精神底色,为乡村振兴沉淀深厚且持久的文化力量。
讲村史,讲的是主体觉醒,意在激活“人”与“情”。长期以来,乡村的历史叙事很大程度上是外来的——学者来调研、记者来报道、干部来总结,村民则是沉默的被讲述者。但《村民讲村史》编撰工作突出“村民学、村民讲、村民用”,让村民成为乡村叙事的主角。老党员讲村里的红色故事,村干部讲团结奋斗的拼搏历程,青少年讲家乡的显著变化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视角和讲述方式。村史不再尘封于纸面上,而是化作茶余饭后的家长里短。这种文化上的“主体觉醒”,让村民重新审视脚下的土地,凝聚起对家乡的认同感与归属感,是任何外部投入都无法替代的精神力量。
讲村史,讲的是发展赋能,意在助力“百千万工程”。编撰村史绝非“发思古之幽情”,而是要为人文助力“百千万”找到实实在在的抓手。广东正深入推进“百千万工程”,在这个过程中,乡村如何避免“千村一面”?如何找到差异化的发展路径?此次编撰工作重点呈现党的十八大以来,特别是“百千万工程”实施以来,广东乡村在生态蝶变、产业提质、乡风培育、治理升级等方面的生动实践,同时进一步摸清村庄家底,逐一厘清哪些手艺值得传承、哪些物产可以开发、哪些故事能变成文旅资源,因地制宜地将文化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。可以说,一本村史,就是一个村庄微观的发展台账、一份乡村振兴的“可行性报告”。
值得注意的是,此次编撰工作依托“双百行动”,结合文化科技卫生暑期“三下乡”,组织高校师生参与基础采编。青年学子走出书斋,在田野调查中触摸真实的乡土中国,在口述访谈中理解中国式现代化的基层实践,真正把论文写在南粤大地上。这种连接,既为编撰村史注入了青春视角,也为乡村振兴培育了懂乡情、知乡事的新生力量。
看得见的变迁,留得住的乡愁,更能赋能长远的发展。让村民讲村史,广东真正要讲的,是岭南乡土的文化根脉,是“百千万工程”的奋斗足音,更是中国式现代化广东实践的生动注脚。只有把文脉留住,把人心聚起,把动力激活,广东的乡村才能真正在时代浪潮中焕发新生,文化强省建设与城乡区域协调发展也将因此拥有更深厚、更持久的精神底气。